这天,我忙到晚上。回到家,八爷看到我进门,就啪一下躺地上,把脑袋卷进前臂里,一副轻佻又下贱的样子,还喵喵叫。
工作繁忙,一忙就容易忘记吃胃药。于是给自己加了一个心理暗示。每当八爷踏着猫步过来,仰起小脑袋朝我“喵”一声,我就主动给它翻译成“该吃药了”。结果效果拔群,再也没忘记吃药。
但那天小猫颇为奇怪,一晚上压着我鼠标睡觉。它小时候经常贴着我睡,但长大就没这习惯了。它睡我身边,老打哈欠,我也老打哈欠。摸它两把,它爽到,不摸了,也无所谓。小猫咪的心思就很难猜。如此直到深夜,我心想,今天这么粘人,奖励一个罐头吧。想到这茬,才突然意识到,这是它的生日。
大概一周前我就跟它说,生日加餐吃罐头。原来它不是要提醒我吃药,我陷入感伤和自责,给它把罐头开了。关哈奇一路跟着我喵喵叫。
大约是 2021 年 9 月的一天,中午回家吃饭,路过小区右手边的花园,听见一阵猫叫,特别大声和凄厉。顺着声音,发现有只瘦瘦的橘猫趴在树上。我想估计是下不来了。于是找保洁大爷借了把椅子,想踩着椅子把它抓下来。然而我太矮了,椅子放这头,猫就跑向树枝那头,我伸手就够不着。
有个顺丰小哥一直在旁边看热闹,很热心的样子。我就麻烦他站一边,把猫赶向我这边。我好机智,就这样顺利抓到猫,但费好大劲才抱下来。因为它爪子钩住树干不松,比八爷顽固多了,还大喊大叫,最后放地上就跑了,没抓我也没咬我,挺好。
一回家我就跟八爷说:你过来闻闻。然后把手伸出去,八爷凑过来闻了半天,无动于衷。我抛出深水炸弹:是别的猫的味道。它直起身子抓了抓我裤腿就走了。我气急败坏:你会后悔的!
某天中午又见那只橘猫。它在小区楼下的艾灸会馆门外晒太阳,还有人给它喂猫条,估计是艾灸会馆老板娘。一对情侣牵着他们的奶牛猫,站在旁边,想要促成两猫社交的样子。奶牛猫一脸不情愿,橘猫躺着,对奶牛猫视若无睹,面朝远处,也不看猫条,就淡定地咬着。
我过去问老板娘。我说这个猫猫我曾见过的,不知可也有家没有——“它是小区里的,还是家养的猫?”具体是这么问的。老板娘就笑了,说这是“大家养的猫”。问老板娘一般怎么叫它,说就叫“大咪”。大咪白白胖胖、挺干净的,说明日子过得尚可。
不久之后,我就养了布布。一只橘猫,是同事捡的,两个月大,一斤五两,因她家中已有两只,就想匀给我养。我经过考虑,好好想了想,盐裹聘狸奴,最后带了两包盐,去他们家聘猫,就跟陆游一样。以此完成了领养代替购买的计划。
布布大名布洛芬,名字是笔友的主意。止痛和弃疾差不离,这个名字很好。
继 [[观测记#ASH-KH 观测报告]] 后的第二篇报告。
观测对象:Domestic Shorthair-Ibuprofen,下简称 DSH-I
导入时间:2022 年 9 月 1 日
年龄:约 60~90 天
体重:750 克
描述:观测对象 DSH-I 于周六晚深夜到达指定栖息地。由于该栖息地另有一成年个体 ASH-KH,初期采取相互隔离策略,希望逐步引导两者产生认同,共享同一片栖息地。因此,后来的观测对象 DSH-I 被控制在铁丝笼中,交由 ASH-KH 围观。双方在铁笼内外进行了不亲切、不友好的气味交流。但研究人员依仗自身丰富的观测经验(注:本报告距离上一封 ASH-KH 观测报告相隔已近 3 年),激进地尝试将 DSH-I 从笼中放出。可以发现,DSH-I 相当大胆,四处冒进、探索,表现出较为鲁莽的个性。观测对象只在 ASH-KH 接近时稍显警觉,如受到威胁般表现出防御姿态。而 ASH-KH 受到观测对象的防御姿态刺激,又进一步表达出更激烈的威胁信号,发出阵阵低声嘶吼。DSH-I 听见后,立刻躲藏进家具底部空隙。为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,报告第一日夜里,研究人员将 DSH-I 再次关进铁笼。
报告第二日,研究人员为 DSH-I 的食盆补充干粮后,将其外放一小时,以便观测对象更快地熟悉新环境。但之后将其寻回时,DSH-I 对重返封闭空间表现出极大的抗拒,被关入铁笼不到一分中,就会高频嚎叫,叫声凄厉。研究人员不得不提前释放观测对象,只在夜间或外出时,重新将其关回笼中。报告第三日,被关入笼中的 DSH-I 意外出现在铁笼外,研究人员初步判断为铁笼没有关好;报告第四日,被关入笼中的 DSH-I 再次出现在铁笼外,经研究人员调查发现,铁笼侧面一处铁丝已被蛮力推断。
自报告第三日起,DSH-I 便长期在开放空间活动,与 ASH-KH 的领地冲突也逐渐激化,精神状态持续紧张。报告第四日夜间,DSH-I 在研究人员床上排尿;凌晨二时,又再次在床上排便,且排便量较大,十几粒屎蛋发出极为难闻的气味,引来 ASH-KH 上床为其埋屎。后者产生刨被褥的动静,这才惊醒研究人员。研究人员不得不将该床被褥丢弃,以避免观测对象养成恶劣的排泄习惯。报告第五日,DSH-I 正常在排泄点排泄,但没有掩埋,后由 ASH-KH 替其掩埋。
报告第四日,DSH-I 与 ASH-KH 之间,开始出现友善的利他行为。双方不再持续性地见面嘶吼,而是互相嗅闻,甚至互相理毛。通过梳理毛发、相互纾压的行为,彼此的领地冲突稍有缓解,社交关系进一步深化。报告第五日,DSH-I 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 ASH-KH 食物,并以猪突猛进之姿态进食,试图快速将食物消耗完毕,ASH-KH 见此情形,选择礼让、避开;报告第六日,DSH-I 抢占了 ASH-KH 的固定栖息点,后者选择礼让、避开;报告第七日,DSH-I 试图挑衅、追逐、扑咬 ASH-KH,但没有成功,反被压倒在地,惨叫连连。然而,观测对象并没有从中吸取经验教训,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不断试图挑战对方权威,有如天生的反抗者。ASH-KH 一如往常,习惯性选择礼让、避开,忍无可忍,也会出声警告,直至反击扑倒 DSH-I,咬住其后脖颈。研究人员没有作壁上观,总是不由自主地高呼“打得好”,为 ASH-KH 助威。这种可耻的倾向性,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。毕竟,在那些充满张力的日子,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