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生时代的艾玛也许仰慕她的音乐教员,她后来带着小狗散步时,曾经想起过他,挟着他的小提琴匣消失了。后来她碰到了四任情人。
贯穿全书的、幽灵一样的情人,对他的描写不过几百个字。第一部第八章,在舞会上带艾玛跳华尔兹,起初很慢,后来越跳越快,两个人转了起来,周围的一切也都开始旋转。此时艾玛已然精神出轨,她看见“背心非常贴身,显出了胸脯的轮廓”。整个段落艳而不淫,是精神出轨,没在床上的床戏。
他们开始慢,后来快了。他们旋转,样样东西围着他们旋转,灯、木器、板壁和拼花地板,就像一个圆盘在轴上旋转一样。走过门边,爱玛的袍子,靠下飘了起来,蹭着对方的裤管;他们的腿,一来一去,轮流捣动;他朝下看她,她朝上看他;她觉得头昏眼花,连忙停住。他们又跳起来,子爵转得越发快了,一直把她带到走廊尽头,离开众人;她气喘吁吁,险些跌倒,有一时,头倚着他的胸脯。随后,他仍然转下去,不过慢了一些,送她回到原来座位;她朝墙一靠,手蒙住眼睛。(李译)
舞会结束后,有一群骑马的人叼着雪茄,笑着从艾玛和夏尔的马车经过。艾玛相信她认出了子爵。夏尔在回家路上捡了 [[艾玛的礼物#一只雪茄烟匣]]。艾玛见过子爵后春心荡漾,整天幻想。夏尔不在家,就拿出他捡来的雪茄烟匣,当作宝贝闻味道,想象那是一个情妇送给子爵的礼物,而子爵正身处巴黎。以子爵为中心,艾玛建立起一个虚构的国度。这是她的梦想。
所以说,艾玛是一个穿裙子的、资产阶级版的堂吉诃德。堂吉诃德把一个粗鄙的农家女,幻想成他至高无上的贵妇杜尔西内娅;而艾玛,则把子爵这个完美的骑士幻影,投射到了一系列平庸、自私或懦弱的省城男人身上,自然就不满。
第二部第二章上任,第六章解任。公证实习生莱昂与公证员莱昂显然是两任不同的情人。实习生年轻漂亮,富有浪漫主义思想,与艾玛发乎情、止乎礼,就是现在常说的柏拉图式恋爱。 “她爱莱昂,追寻寂寞,为了能更自由自在地玩味他的形象”,只是他胆小怕事,错把艾玛当成可望不可及的贤妻良母,放过机会,到巴黎去了。
赤裸裸的婚外情。在 [[农业交响展览音乐会]] 上,艾玛经由乡绅头发上的香味,又想起子爵的胡子,那里曾散发出香草和柠檬的香气。后来第二部第十二章,在她送给罗多夫的礼物中,有一个雪茄烟匣,“和子爵的那个一模一样”。艾玛和他约会,“学男人穿了一件背心”,仿佛是在跟子爵约会。
但她发现罗多夫比她幻想中的浪漫情人更为粗粝,于是将希望重新抛向夏尔。她渴望丈夫能跻身名医之列。在这段短暂的、被虚荣支撑的时日里,她变得稍许温柔,也稍许自信。可怜的是,夏尔的手术终究是失败了。爱玛于是以一种更热烈的、近乎绝望的激情,回到了罗多夫的怀中。
罗多夫又戳破了一个梦,关于意大利的桃花源。大病一场后,那份浪漫便转供给了上帝。期间她去看《吕西·德·拉麦穆尔》,对有名的男高音拉嘉尔狄有过一瞬的念头,但很快就过去了。因为她马上碰到下一个情人。
艾玛的最后一任情人,仍然是莱昂,公证员阶段的莱昂。婚外情后的艾玛更加放浪,碰见成熟的莱昂,也大胆起来,而莱昂胜券在握,两个人在密不透风的马车里通奸。
有一次与莱昂偷情后,她经过当年住过的修道院,也曾回忆起子爵。到后来破产,她在教堂的甬道头昏眼花,看见马车上一个穿貂皮大衣的绅士,她认为那是子爵。但马车奔驰过去了,她想象中的子爵,一个教堂前的虚影,也消失不见了。紧接着,第二任女仆全福建议艾玛去找一个公证人借钱。艾玛去求情,被误以为卖身,愤然离去。
临终,她才看清夏尔身上那点人味与神性,以及他对她那份深情——可一切都失了。弥留之际,她吻了十字架上基督的白身。可对基督的爱,结局也一样是悲剧式的:死亡的门槛上,那乞丐的怪歌又起,将她拽回了人间的苦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