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SH-KH 观测报告
观测对象:American Shorthair-Kan Hachi,下简称 ASH-KH
导入时间:2019 年 9 月 1 日
年龄:134 天
体重:1800 克
描述:观测对象 ASH-KH 于周日下午到达立水桥指定栖息地。该对象的获取途径为商业渠道,此前通过领养机构获取样本的尝试均告失败。在导入 ASH-KH 之前,栖息地内已稳定存在两只原住民物种,编号 PV-1 及 PV-2,体长约 30 厘米,收容于玻璃结构恒温箱内。研究人员基于对 PV 物种的低情感联结度及主观判断,错误地评估了多物种共存的可行性,此为本次观测事件链的初始诱因。
导入初期,ASH-KH 表现温顺,长时间在研究人员床上假寐,未出现威胁、逃窜、躲藏等防御行为。但判断其精神状态轻微紧张,听见突发声响,就会终止休息或探索,可以说相当警觉。众所周知,排泄是否符合习俗是判断一个社会生物是否礼貌的第一要素。东方朔曾醉后上殿,“小遗殿上”,就被以“不敬”罪名免官。研究人员为测试 ASH-KH 排泄能力,特地将其带往阳台(1.5m × 2m,瓷砖表面)六次(其中连续两次发生在研究人员入睡前),以告知其唯一指定排泄点。但在报告第二日,即周一,研究人员早上睡醒后,并没有发现排泄点内出现粪便或尿液,因此又每隔五分钟将观测对象带往阳台排泄位置,帮助其建立认知。周一中午,排泄点出现多颗粪便,软硬适中,气味不浓,粪便上有砂粒掩盖。因观测对象臀部较臭,判断为屎粒来源,排泄能力确认优秀。
自报告第二日起,ASH-KH 开始对研究人员表达友善。在研究人员用手抚摸的前提下,观测对象愿意暴露肚皮等弱点部位,并对研究人员双手产生讨好行为,紧密跟从。如停止抚摸,观测对象也会发出“喵喵”的叫声,示意抚摸继续。在夜间,ASH-KH 与研究人员同寝。由于日间其栖息点位于研究人员床上,当研究人员占用其栖息点时,观测对象会立刻从床上跃下,钻进角落。但在研究人员关闭室内所有光源后,又会返回床上,趴在研究人员脚边休息。
报告第三日半夜,ASH-KH 没有前往排泄点,而是就地排泄,味道极大,导致研究人员从睡梦中臭醒;
报告第四日,ASH-KH 拒绝了指定排泄区,转而选择了研究人员主要栖息点(床,1.8m x 1.5m,棉质表面),造成了严重的污染物扩散,或为领地宣示行为;
报告第五日,ASH-K 在掩埋排泄物时,左前肢沾上粪便。
报告第六日,ASH-KH 表现出较强的探索精神与攀爬能力,独自前往阳台,攀上窗户向外张望,又跳跃至研究人员肩头,或为好奇心理所致。期间,ASH-K 对用于记录本报告的鼠标发起数次捕猎训练,导致数据轻微污染。
报告第七日,ASH-KH 开始将睡眠点迁移至研究人员附近,如研究人员在睡眠时间尚未上床睡觉,观测对象会试图接近,在其周边趴伏入睡,其中之一睡眠点试图迁移至研究人员的键盘之上,导致本报告录入工作数次中断。研究人员被迫暂时中止了观测行为,转而与观测对象进行了 15 分钟的非结构化互动。
与此同时,种间冲突迅速激化。ASH-KH 将 PV 物种的恒温箱识别为高吸引力目标,并采取了持续的威胁行为。观测记录包括:频繁跳跃至保温箱顶部,引发剧烈震动;以及长时间从顶部向下凝视,此行为被 PV 物种识别为高级天敌威胁。
原生 PV 物种在此高压环境下,迅速表现出严重的应激反应。其原有温顺习性消失,转变为高防御性。在一次常规维护中,PV-2 对研究人员的手指发动了攻击,证实栖息地的平衡已被打破。同时,ASH-KH 出现的轻微呼吸道症状引发了一场耗时 6 小时的栖息地净化程序,该事件暴露了研究人员在应对多物种并发状况时已处于“精力有限”的边缘。
值得一提的是,ASH-KH 曾脱离研究人员视线 3 分钟。当时,观测人员正仰卧在床上,观测对象原本位于其脑袋边,呈假寐状态,但在一眨眼间忽然消失。观测人员发出“哈奇、哈奇”的呼唤,ASH-KH 的脑袋便立刻从研究人员头顶伸出来,以一种稍显困惑的神情俯视研究人员,或为其智识提升的表现。
经过首周观测,可以确定,ASH-KH 主要在凌晨 5 时至 6 时期间醒来,夜晚 8 时至 11 时期间入睡,每日行为主要包括捕猎训练、吃、睡等,进食后、深夜两个时间段都有排泄习惯,掩埋粪便时会发出剧烈动静。
描述更新:栖息地平衡的彻底崩溃由一次突发性生物威胁引发。ASH-KH 被诊断患有传染性腹膜炎 (FIP),此为高致死率疾病。该诊断结果是本次观测的“关键转折点”,迫使研究人员必须立即进行残酷的资源分配抉择。FIP 的治疗需要投入极高且持续的资源(时间、财务及精力),而研究人员的资源已确认无法同时覆盖 ASH-KH 的治疗需求与 PV 物种的生存(及心理健康)需求。
基于生存优先原则,研究人员启动了优选生存协议。所有可用资源被立即重新分配,全力倾斜至 ASH-KH 的 FIP [[关哈奇弃疾记|治疗方案]] 。为确保核心观测对象的生存几率,并消除栖息地内的冲突源,既有物种 PV-1 及 PV-2 被执行移除处置,归还至原供应商。栖息地现已重组为单一观测对象(ASH-KH)环境,种间冲突消除。观测仍在继续。
幕间
2019 年的一天,我忙到晚上。回到家,八爷看到我进门,就啪一下躺地上,把脑袋卷进前臂里,一副轻佻又下贱的样子,还喵喵叫。
工作繁忙,一忙就容易忘记吃胃药。于是给自己加了一个心理暗示。每当八爷踏着猫步过来,仰起小脑袋朝我“喵”一声,我就主动给它翻译成“该吃药了”。结果效果拔群,再也没忘记吃药。
但那天小猫颇为奇怪,一晚上压着我鼠标睡觉。它小时候经常贴着我睡,但长大就没这习惯了。它睡我身边,老打哈欠,我也老打哈欠。摸它两把,它爽到,不摸了,也无所谓。小猫咪的心思就很难猜。如此直到深夜,我心想,今天这么粘人,奖励一个罐头吧。想到这茬,才突然意识到,这是它的生日。
大概一周前我就跟它说,生日加餐吃罐头。原来它不是要提醒我吃药,我陷入感伤和自责,给它把罐头开了。关哈奇一路跟着我喵喵叫。
大约是 2021 年 9 月的一天,中午回家吃饭,路过小区右手边的花园,听见一阵猫叫,特别大声和凄厉。顺着声音,发现有只瘦瘦的橘猫趴在树上。我想估计是下不来了。于是找保洁大爷借了把椅子,想踩着椅子把它抓下来。然而我太矮了,椅子放这头,猫就跑向树枝那头,我伸手就够不着。
有个顺丰小哥一直在旁边看热闹,很热心的样子。我就麻烦他站一边,把猫赶向我这边。我好机智,就这样顺利抓到猫,但费好大劲才抱下来。因为它爪子钩住树干不松,比八爷顽固多了,还大喊大叫,最后放地上就跑了,没抓我也没咬我,挺好。
一回家我就跟八爷说:你过来闻闻。然后把手伸出去,八爷凑过来闻了半天,无动于衷。我抛出深水炸弹:是别的猫的味道。它直起身子抓了抓我裤腿就走了。我气急败坏:你会后悔的!
某天中午又见那只橘猫。它在小区楼下的艾灸会馆门外晒太阳,还有人给它喂猫条,估计是艾灸会馆老板娘。一对情侣牵着他们的奶牛猫,站在旁边,想要促成两猫社交的样子。奶牛猫一脸不情愿,橘猫躺着,对奶牛猫视若无睹,面朝远处,也不看猫条,就淡定地咬着。
我过去问老板娘。我说这个猫猫我曾见过的,不知可也有家没有——“它是小区里的,还是家养的猫?”具体是这么问的。老板娘就笑了,说这是“大家养的猫”。问老板娘一般怎么叫它,说就叫“大咪”。大咪白白胖胖、挺干净的,说明日子过得尚可。
不久之后,我就养了布布。一只橘猫,是同事捡的,两个月大,一斤五两,因她家中已有两只,就想匀给我养。我经过考虑,好好想了想,盐裹聘狸奴,最后带了两包盐,去他们家聘猫,就跟陆游一样。以此完成了领养代替购买的计划。
布布大名布洛芬,名字是笔友的主意。止痛和弃疾差不离,这个名字很好。
DSH-I 观测报告
继 ASH-KH 观测报告后的第二篇报告。
观测对象:Domestic Shorthair-Ibuprofen,下简称 DSH-I
导入时间:2022 年 9 月 1 日
年龄:约 60~90 天
体重:750 克
描述:观测对象 DSH-I 于周六晚深夜到达指定栖息地。由于该栖息地另有一成年个体 ASH-KH,初期采取相互隔离策略,希望逐步引导两者产生认同,共享同一片栖息地。因此,后来的观测对象 DSH-I 被控制在铁丝笼中,交由 ASH-KH 围观。双方在铁笼内外进行了不亲切、不友好的气味交流。但研究人员依仗自身丰富的观测经验(注:本报告距离上一封 ASH-KH 观测报告相隔已近 3 年),激进地尝试将 DSH-I 从笼中放出。可以发现,DSH-I 相当大胆,四处冒进、探索,表现出较为鲁莽的个性。观测对象只在 ASH-KH 接近时稍显警觉,如受到威胁般表现出防御姿态。而 ASH-KH 受到观测对象的防御姿态刺激,又进一步表达出更激烈的威胁信号,发出阵阵低声嘶吼。DSH-I 听见后,立刻躲藏进家具底部空隙。为避免冲突进一步升级,报告第一日夜里,研究人员将 DSH-I 再次关进铁笼。
报告第二日,研究人员为 DSH-I 的食盆补充干粮后,将其外放一小时,以便观测对象更快地熟悉新环境。但之后将其寻回时,DSH-I 对重返封闭空间表现出极大的抗拒,被关入铁笼不到一分中,就会高频嚎叫,叫声凄厉。研究人员不得不提前释放观测对象,只在夜间或外出时,重新将其关回笼中。报告第三日,被关入笼中的 DSH-I 意外出现在铁笼外,研究人员初步判断为铁笼没有关好;报告第四日,被关入笼中的 DSH-I 再次出现在铁笼外,经研究人员调查发现,铁笼侧面一处铁丝已被蛮力推断。
自报告第三日起,DSH-I 便长期在开放空间活动,与 ASH-KH 的领地冲突也逐渐激化,精神状态持续紧张。报告第四日夜间,DSH-I 在研究人员床上排尿;凌晨二时,又再次在床上排便,且排便量较大,十几粒屎蛋发出极为难闻的气味,引来 ASH-KH 上床为其埋屎。后者产生刨被褥的动静,这才惊醒研究人员。研究人员不得不将该床被褥丢弃,以避免观测对象养成恶劣的排泄习惯。报告第五日,DSH-I 正常在排泄点排泄,但没有掩埋,后由 ASH-KH 替其掩埋。
报告第四日,DSH-I 与 ASH-KH 之间,开始出现友善的利他行为。双方不再持续性地见面嘶吼,而是互相嗅闻,甚至互相理毛。通过梳理毛发、相互纾压的行为,彼此的领地冲突稍有缓解,社交关系进一步深化。报告第五日,DSH-I 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 ASH-KH 食物,并以猪突猛进之姿态进食,试图快速将食物消耗完毕,ASH-KH 见此情形,选择礼让、避开;报告第六日,DSH-I 抢占了 ASH-KH 的固定栖息点,后者选择礼让、避开;报告第七日,DSH-I 试图挑衅、追逐、扑咬 ASH-KH,但没有成功,反被压倒在地,惨叫连连。然而,观测对象并没有从中吸取经验教训,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,不断试图挑战对方权威,有如天生的反抗者。ASH-KH 一如往常,习惯性选择礼让、避开,忍无可忍,也会出声警告,直至反击扑倒 DSH-I,咬住其后脖颈。研究人员没有作壁上观,总是不由自主地高呼“打得好”,为 ASH-KH 助威。这种可耻的倾向性,我们也不是不能理解。毕竟,在那些充满张力的日子,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。